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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来时不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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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139节
      “这只是书信,谁都能伪造。”
      “营地那边有蓝血孤儿的遗物,有切实的证据,不相信的,就自己去看,证据不会跑掉。”
      对村长失去了耐心,科尔顿直接推开他,朝着围上来的村民大吼道:“想要看证据的,想知道那些被绿衣魔笛手引走的亲友去哪儿的,就跟我来!”
      说完,科尔顿不管剩下的村民如何,径直朝村子外走去。
      围上来的村民在一阵沉默后,忽然走出了两个人朝着科尔顿追去。
      “等等我。”
      接着便是陆陆续续地有人返回家中,点起火把,追着科尔顿或自行朝流民新营那里跑去。
      …………
      月上中天,当让娜从野外返回时,她的身后跟着一条火把的长龙。
      数千名青壮农夫,有男有女,扛着草叉,提着镰刀和斧子,甚至只是拿了一根木棍,紧紧地跟在她的马后。
      月色下,他们混乱地行走,时不时就有人踩到对方的脚,或不小心跌倒,可他们一声不吭,爬起来就继续跟着向前。
      他们大多数的脸庞都是麻木的,但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眼角有着泪痕,握着农具的手上爆满了青筋。
      一步一步,踏在干硬的泥土地上,朝着灯火通明的营地走去。
      马德兰站在营地的哨塔上向周围眺望,在整个贞德堡附近,一个接着一个,原野上的流民村被火把点亮。
      这还只是肉眼能看到的,在树林后,在山坡后,村民顺着河流,驾着小船,在水系发达的贞德堡,将逐渐失真的事实传播开去。
      空气中带着松脂和木柴燃烧的气味,冷冽的寒风似乎都要被地下涌动的怒火点燃。
      一根根火把不断汇集,组成一条火把的长龙,朝着目的地行去。
      而他们的目的地,最终的地点,则是流民新营。
      流民营地门口,已经新搭起了一个一法寻高的木台,木台的中央是一个祭坛。
      一身呢绒圣衣的霍恩站在祭坛前,他面对着祭坛,望向西边。
      那里是贞德堡的方向。
      帝国历1444年11月10日夜,距离贞德堡,还有最后3里。
      第157章 不平人,上前听【5k二合一章节】
      靴子或草鞋踏在泥地上啪啪作响,溅起了不少灰尘。
      无数火把像是夜色中的萤火虫,围绕着中间的木台和篝火聚拢而去。
      木台的四个角各插了一支高高的火把,而四面则各插了三个用铁皮卷成的临时喇叭。
      营地前,聚集了超过一万名青壮,那可不是一万多带着老弱病残的流民,而是扎扎实实的一万多名青壮。
      火把下,他们的面孔明灭不定。
      在上万名流民的中间,堆了十几丛篝火,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发出剧烈的噼啪声。
      每丛篝火旁都有霍恩安排好的人,他们一刻不停地展示证物并讲述公爵的阴谋。
      一桩桩证物展示在众人面前,一个个姓名传递在人群之中。
      事实上,当从让娜和其他流民们口中得知蓝血葡萄酒的消息的时候,他们心中早便已信了八成。
      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心中最后那个万一。
      可到了现场,其余的受害者,从修道院带来的物证和账本,霍恩给出的1425年前后的账目异常,再配合一些当地老人的回忆,那万一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不是一个人,当无数的人证汇聚到一起,就变成了铁证。
      “安静!”
      “都安静!”
      “圣孙子来了,都安静!”
      在十户长、百户长以及黑衣士兵的连续吼叫起来,人群渐渐安静。
      站在祭坛前,霍恩终于转过身,他手中提着一个铁皮喇叭。
      “今日诸位到来,我想就是为求一个真相,现在,你们都知道真相了吗?”霍恩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遍了四周。
      流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霍恩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愤怒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
      是啊,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和那些可怕的超凡骑士对弈吗?
      知道了蓝血葡萄酒和绿衣魔笛手的真相,又能怎样呢?难不成要他们去对抗超凡骑士吗?
      一边是亲友的生命,一边是自己的生命,流民们心中的天平不断晃动。
      还没等他们把问题想清楚,一个眼尖的流民忽然指着木台喊道:
      “你们看。”
      “那是,那是布尔维尔夫主教吗?”
      在前排流民的惊呼声中,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被近卫军士兵押上木台。
      布尔维尔夫,贞德堡教区的主教,流民们不敢抬头对视的上层宗教贵族。
      霍恩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现在,布尔维尔夫主教就在你们的面前,关于蓝血葡萄酒,他知道一切,这里有他的签字画押和证言,你们想要做什么呢?”
      细微的窃窃私语在民众间流淌着,可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发出哪怕一句质问。
      多少年了,多少次残忍的屠杀?他们哪儿还敢反叛?
      流民们对骑士和帝国的恐惧,深深地刻在骨髓里,这是霍恩早就明白的事情。
      那是他们心中的骑士,那个骑士可比现实中的骑士难杀得多。
      霍恩要做的是添一把柴,让他们把心中的骑士暂时忘却,至少维持在天亮之前。
      见没有人回应,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阵,他直接指向一个方向:“这位信民,上台来!”
      “我?”科尔顿指着自己。
      一个近卫军连队长走上前,拉住了科尔顿的胳膊,生拉硬拽地把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前脚打后脚地被推上木台。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科尔顿。”
      “听不见!拿着这个,大点声!”
      霍恩把手中的铁皮喇叭递给了他。
      “我叫科尔顿!”
      “你到这来,是为了谁?告诉我,大点声。”
      “为了,为了……”科尔顿磕巴的声音忽然顺滑起来,“为了我的孩子——小科尔顿。”
      “他死在蓝血修道院,对吗?”
      “对!”科尔顿咬着牙说。
      “想复仇吗?”
      “想!”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霍恩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首,塞到了科尔顿手里,“刺他一刀。”
      顺着霍恩的指向,科尔顿看到了地上的布尔维尔夫主教,他马上向后连退了两三步,直到背后靠住了黑衣近卫军的胸口。
      “您,您别开玩笑了……”
      霍恩倒是没有逼他,只是笑了笑:“你一个人来的吗?没有人陪你一起吗?”
      “没有。”
      “你有妻子吗?”
      沉默了足足十秒,科尔顿才干涩地说道:
      “死了,小科尔顿死后,她得了疯病,从屋顶上跳下来摔死了。”
      霍恩轻声问道:“你的父亲呢?”
      “死了,我小时候,他让我们吃米糊,他不吃,把自己饿死了。”
      “你的阿母呢?”
      “我没见过,难产死了。”
      “有兄弟姊妹吗?”
      “哥哥病死了,姐姐被老爹卖了。”
      说完这些,场面中连那些粗重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那么,你甘心吗?”
      “嗨,这种事……”科尔顿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看着霍恩的眼睛,却又说不出口。
      “你甘心吗?”
      科尔顿低头看着地上的主教,霍恩明明没说话,可那句“甘心吗?”却不断在他的耳边回荡。
      甘心吗?
      当他稍微从怒火中醒来一些,便有些不明白,今夜自己到底为何偏要到这来呢?
      他找到了门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硬生生把自己的户籍改成了本地的武装农。
      这样他就有机会从公爵手中租赁农庄,自己经营,说不定就能娶新婆娘,若是继续下去,未必不是一个新乡绅。
      那他今天到底为何偏要到这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