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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来时不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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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782节
      格洛耶夫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看泰奥米尔疑惑,才小声解释了一遍。
      “小偷。”站在戈丹身后,泰奥米尔故意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戈丹仿若未闻,仍在给少熊主介绍:“您平日吃的都是炖菜与烤菜吧?炸菜您吃过了。
      等到了高堡,我请您吃炒菜与烧菜,这可是圣孙冕下亲自研制的菜系。”
      先前戈丹早说了,为了赔礼道歉,这一行人在高堡吃喝玩乐他全包了。
      只是这少熊主好像对这些吃的玩的兴趣缺缺,反倒是格洛耶夫摩拳擦掌,恨不得飞去高堡市。
      攥紧湿漉漉的船索倚在船舷旁,阿列克谢指着远处忽然问道:“那是什么?”
      “是我们的漂洗工场。”平日里爱废话的戈丹,此刻却分外言简意赅。
      毕竟这种织物漂洗技术,他们是花真金白银从金羊毛滩工匠手中买过来的。
      空口就想套走这工艺,没门。
      别说阿列克谢是诺恩公爵之子,就是吸血鬼大公之子都不行。
      戈丹在这种事上分外警觉。
      阿列克谢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睁大了眼睛去看。
      这是上瑞佛郡漂洗工场最密集的河段,河畔随处可见围着白围裙的妇女。
      她们弓着背,抱着木盆,里面却是装满了漂白土与软化药水。
      放到地面,便是要将呢绒织物浸泡进去。
      有些质地更好的细呢绒,甚至还要倒入燕麦粉来提高去污效果。
      在河畔边上,被数十人围绕着,三架巨型水车正在缓缓转动。
      橡木轮叶裹挟着银亮水花,将河水撕成了痉挛的透明碎绸。
      铁齿轮咬合木轴的吱呀声里,六米高的木槌轮流起落,将木槽中的织物砸的紧密坚实。
      霎时间,河谷里便是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像钝斧劈柴,发出嘭嘭闷响。
      一位位撸起袖子的漂洗工,揸开被水泡的发白的五指,从木槌下拖出呢绒。
      再用长竿挂起,插入水槽中漂洗,用流水将上面的清洁药水与漂白土以及各种油脂杂质一起洗净。
      湿润的布料被提出,固定在张布架上,用小巧的钩钉逐渐拉伸,防止收缩变形。
      “原来呢绒布是这么做出来的……”
      望着瞪大眼睛的阿列克谢,戈丹心中都难免升起一股得意。
      这是只是表象,如果这位诺恩小少爷自以为学会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漂洗前,还有预浸泡和调制药水的工作。
      晾干后,布料还要送到修剪房,经专门的工匠起绒(用机器拉出绒毛)。
      起绒完,还要用大剪刀修整表面,才能制作出符合标准的呢绒布。
      以往这个活要么交给法兰人代工,要么就是只能硬着头皮穿没漂洗过的烂呢绒成衣。
      看以后贞德堡的成衣工场还怎么借呢绒布没漂洗而压价!
      似乎是察觉到了戈丹的得意,阿列克谢忍不住开口:“我们肥牛堡,也有自己制取皮草的手艺,不逊于你们的羊毛。”
      “确实,确实,在这方面,我们的确得向你们学。”戈丹咧开一口大黄牙,“学多了,就会了嘛。”
      学多了,就会了?
      望着戈丹那神秘莫测的脸,阿列克谢大热天打了个冷颤。
      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就不该把自家有什么工艺告诉戈丹的。
      第946章 山地、原与诫酒令
      相比于气象万千的圣联新城镇,高堡市虽然历史悠久,但在见惯了类似城市的阿列克谢眼里也就那样。
      逼仄的巷道,污水横流的街道,老旧的餐馆,还有尖利谩骂的主妇。
      反倒是高堡市的菜肴给了阿列克谢乃至泰奥米尔很多惊喜。
      这位恩典市场的总经理,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一位正宗的法兰厨师,吃到了大量来自黑蛇湾的新奇食材。
      甚至这位厨师,还在法兰油面酱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三种全新酱汁。
      牛高汤与黑胡椒制成的褐酱,牛奶与黄油制成的白酱,以及黑蛇湾紫蛋汁制成的红酱。
      三种酱料层层复合,有的味道很怪,有的味道则意外地好吃。
      不止三种酱,尤其一道用白糖炒汁浇水的猪肉,晶莹剔透,阿列克谢都吃的满嘴流油。
      格洛耶夫天南海北见的多了,也是差点把手指头吞到肚子里。
      就连对圣联观感很差的泰奥米尔,都因为吃到了“家乡菜”而对戈丹举酒相迎。
      要不是阿列克谢催着走,这俩人都恨不得再吃三天。
      带上行囊与高堡乡修会补办的通关凭证,阿列克谢终于能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将坐船先到急流市,然后到贞德堡,最后在四年一度的修会中枢大会前抵达圣械廷。
      站在城外的码头边,戈丹亲自送别。
      阿里克谢甚至有些不舍:“戈丹先生,我在圣械廷提前买好了寓所,这是地址,欢迎您下次来圣械廷时……”
      “解除《诫酒令》!”
      “这就是奇尔维斯枢机为了垄断酒水而提出的法案!”
      “如果您也同意的话,请在十月将珍贵的选票投给默涅咨议员!”
      “《诫酒令》就是圣镰修道院长,奇尔维斯的阴谋!”
      听到这奇异的叫喊声,昨晚才跟戈丹学习了《诫酒令》的阿列克谢猛地抬起头。
      在码头旁的菜市街,夹杂在一群理发师、菜农、报童与采购的主妇之间,是一个挥舞传单的青年人。
      他穿着亚麻白衬衫与皮革马甲,仍在朝着周围的人呼喊:“请投票给默涅阁下,他才是众望所归!”
      这不是僧侣的打扮啊。
      敢在街头如此攻讦一名枢机,相似了是吧?
      阿列克谢连忙拽住戈丹的胳膊,被拽住胳膊的戈丹心中咯噔一下,这位爷又有什么事啊。
      “戈丹先生,您看那边。”
      望着睁眼瞎一般,一脸疑惑,朝着人群张望的戈丹,阿列克谢连忙提醒:“那个老兵理发和老兵烧烤之间。”
      “哦哦,看到了,怎么了?”
      旁边的泰奥米尔都忍不住了:“您不去举报他吗?这可是在大街上,公开诋毁你们圣联的枢机啊!”
      “这不是在拉选票吗?我举报他做什么?”
      “选票?噢!民意代表!”阿列克谢一拍脑门。
      这是圣联特有的咨政院选举制度。
      从民间选出民意代表,作为圣联行政的顾问。
      只是咨政院的权力绝非顾问这么简单,要说最令阿列克谢印象深刻的,还得是民意代表对圣联官员的弹劾权。
      尤其是秘密弹劾权。
      民意代表是可以向净化庭提交材料,申请对某位圣联地方官员的秘密调查的。
      这也是不少民意代表,会在大众面前自称为“圣孙之眼”。
      “可这么大庭广众诋毁枢机,还是有些太过分了吧,不需要管一管吗?”
      “我可不能管,我管了就会违背修会中立原则。”戈丹嘴角一弯,“不过我不管,不代表别人不会管,你看,说着就来了。”
      阿里克谢扭过头,却见三个穿着漂洗工外套的男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人走去。
      “你敢公开诋毁奇尔维斯阁下?”领头的漂洗工指着那青年鼻子骂道。
      青年将传单放到一边的木柜子上:“我够客气,没把喝假酒的老酒鬼喊出口!”
      “酒本来就是迷人心智的玩意儿,《诫酒令》不该废止,我看该改做《禁酒令》才对!”
      “放屁,你们就是害怕没法从恩情市场低价购粮!”
      “冕下还是太仁慈了,就该把你们这些贵族余孽全部杀干净!”
      “说谁贵族余孽呢?说谁贵族余孽!”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吵越大,甚至开始推搡拉扯。
      一名嘴笨的漂洗工插不上话,左看右看,上前一脚踢翻了青年募捐的木柜子。
      叮叮当当,稀稀拉拉的铜币与银币滚落满地。
      “魔鬼的儿子!”那青年大怒,一拳就砸在了漂洗工的眼眶上,将他打的倒翻倒地。
      “好了,现在该去叫守夜人了。”戈丹打了个响指。
      旁边跟随的小伙计一溜烟从人群缝隙中穿过,片刻便带着三个头戴盔帽的守夜人跑来。
      “嘟嘟嘟——”铜哨吹响,史莱姆硬胶棍砸下,几名闹事的人登时鼻青脸肿地趴到地上。
      看着被按倒后,还在互相叫骂的几人,阿列克谢有些明白过来。
      “山地派与平原派?”
      “是的。”
      “我以为1450年第三次**后,山地派和千河谷的贵族一起消失了呢。”
      “贵族可能会消失了,但贵族消失不太可能。”戈丹并不像年轻人那样愤世嫉俗,反而平淡如水。
      目前的咨政院中,在某位大公的带头投降下,明面上的贵族已经完全被驱逐出权力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