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扛上了自己的行李，玛提斯招呼都不打一个，自顾自背向马车离开。
  马车在夕阳中向前行驶，却是一条孤独之路。
  如果有人不理解莱明斯顿，那么离开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问心无愧！
  只是三天后，当马车停靠在格屋市，当莱明斯顿踏在格屋市的土地上时，他却是少有的迷茫了。
  走过用长矛插起头颅做路灯的乡村土路，走过明明是白天却昏暗如黄昏的街道。
  他茫然地走过田野，望着眼前血红的一片。
  是真正的血红的一片，比那花海中的盛开的鲜花还要红。
  那都是人的鲜血。
  在池塘里，在屋顶上，在污水沟中，在锅碗酒瓶中。
  莱明斯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双膝跪在地面，捂着胸口与喉咙，仿佛要把心肝肺全部咳出来。
  他咳嗽得如此剧烈，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圣父啊——这群魔鬼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此时，一则消息才通过水路传达到整个风车地。
  由于格屋市对吸血鬼军队的抵抗，总督阿卡德拉下令——
  屠城。
  第1209章 王庭的治理
  阳光透过血色的雾，照在城墙上，像是给城墙刷了一层红漆。
  站在墙头，从西兰群岛赶来的瑟法叶，满意地望着下方排列整齐的铁罐头们。
  他们普遍三米多高，筋肉与甲胄黏合在一起，仿佛出生就自带的。
  他们明明像是食人魔，却没有食人魔那臃肿的体型。
  “啧啧，每个骑士的最终梦想就是成为大骑士。”扶着城墙，瑟法叶不无讽刺地笑了，“这下他们实现梦想了。”
  一名年轻吸血鬼低声道：“可惜那些食人魔兄弟了。”
  “什么话？！”阿卡德拉立刻喝骂，“为大司祭陛下献身，那是他们的荣幸，是应该的！”
  “诶，别这么说，他们是有功的食人魔。”红色长袍的瑟法叶离开了墙垛。
  总督阿卡德拉立刻变脸恭敬：“您说的是。”
  “近来城里情况如何？移民的吸血鬼们都适应吗？”
  “您费心了，适应的很好。”跟随在瑟法叶身后，阿卡德拉恭维道，“全部仰赖您的治理啊。”
  说起瑟法叶的治理，阿卡德拉执政百年，都不得不说一声老练。
  这位瑟法叶应该是学者出身，也没怎么打过仗，也没当过总督。
  可就好像生而知之一般，上手就会。
  对于吸血鬼们来说，最眼馋的就是帝国的技工与官僚团体。
  前者能够提供僵尸与骷髅无法做到的工艺生产，后者则能够提供高效的管理和榨取能力。
  至于农村的大粮仓，不好意思，对于王庭来说，那不是大粮仓。
  而是大牧场，放牧人类的牧场。
  在王庭境内，就存在着大量的这种野人伪人，专供放牧给吸血鬼们提供血食。
  所以瑟法叶的做法是，在大城市地区怀柔，将工匠与官僚世袭化。
  至于小城镇，则是将产业集中合并成大城市方便管理，其余的夷平成农村。
  至于流民乞丐、劳工、底层公簿农等多余人口，发配回乡村，充为奴隶。
  这样，王庭既能获得帝国的丰富工匠资源，提供军工支持，又不用付出太大的统治成本。
  至于乡村地区，莱明斯顿猜的还真没错，就是包税领主制。
  领主们不再需要承担任何封建义务，交钱交血税（人口）即可。
  所有直辖的人类领主都必须接受转化，改名姓为吸血鬼姓氏，同时被一个吸血鬼氏族收养。
  在乡村地区，像教会原本开设的什么教会学校一类的，全部取消。
  身为农夫，却能够写字的，一律充为血税。
  甚至瑟法叶还发明了让农夫去斗农夫的选举制度，即血税抽签一部分，推举一部分。
  跟陶片放逐法似的，每家年末自报人口，多余人口就抽签送去销毁当血食。
  如果是外人，哪里知道他们自报的准不准确。
  唯有农夫们自己知道。
  而每年的血税是定额的，如果有人瞒报，就意味着其他人会多承担他们的那部分。
  你把你的孩子瞒报了，那我的孩子说不定就得死。
  那还是让你的孩子去死吧。
  每每想起，阿卡德拉都不得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惊世智慧”！
  真不愧是伟大的月亮，月神，大司祭王，万血陛下——瑟法叶，轻易就想到他们想不到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外，吸血鬼彻底放开了领主的权力。
  只要在领地之内，能把血税与钱税交齐，关于人类的事情，人类领主有全权。
  换句话说，以前还有教会与国王制衡，现在人类领主们可以随意发布初夜权之类历史倒车。
  此外，瑟法叶还下令对土地进行测量统计，重新分配。
  此举是因为领主也太多了，按照瑟法叶的计算得销毁一批才行。
  将土地划分好之后，大量的高级吸血鬼也要被分配到了各地，驻扎在乡村地区。
  他们往往还会带几个卫队，三五十低级吸血鬼，配合三五百骷髅兵够镇压农夫起义了。
  那假如是超凡骑士之类的贵族起义怎么办呢？
  还有更多的强力军队啊。
  按照瑟法叶给他的规划，各个城市中都要安置幕城和军营。
  即吸血鬼聚居地，街道和房屋常年用帷幕挡住阳光，分地上与地下两层，并且开始使用烟雾遮挡阳光。
  这些都是领薪水的吸血鬼常备军，还配合有大量高级吸血鬼将领。
  根据阿卡德拉了解，不少高级吸血鬼已经在各地修建改建城堡，大兴土木。
  这些都是在边境骑士领已经进行过的政策，事实证明，运行良好。
  就是莱亚风车地这边，剩余人口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大批量销毁掉很多。
  别的不说，这就导致北路军那边一肚子怨气。
  屮你的，我们北路军在北方打硬仗饿肚子，还有个人类骑在他们头上不让吃喝。
  你们中路军多好啊，没打什么硬仗，血肉盛宴倒是吃爽了。
  不过，这就不关阿卡德拉的事情了。
  站在城墙上头，阿卡德拉朝着城内张望。
  随着血雾工坊的开张，滚滚的灰烟与血雾从烟囱中冒出。
  笼罩了天际，弥漫了街道，世界渐渐陷入了叫吸血鬼们舒适的阴暗。
  不得不说，有了瑟法叶后一切都不同了。
  原本就算杀了那几个亲王，源血都是不够的。
  本来他是非常鄙视瑟法叶的行为的，可莫名其妙的，她弄出了伪源血这项发明。
  它无法传承，产量很少，却只需要魔物鲜血与超凡人类的血就能制造。
  它能直接将人类变成吸血鬼，当然，是无法繁育后代吸血鬼的那种。
  但这就足够了。
  原先源血不够，攻占了人类城市也没法真正占领，胡乱杀伐只能导致起义不断。
  可现在呢？
  北路军传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在诺恩的统治无比稳固。
  不仅不需要中央输血，还能给中路军输血。
  瑟法叶，是能够成为所有吸血鬼母亲的女人！
  阿卡德拉发自内心地默念，尽管有些夸张，却的确是现实。
  不少吸血鬼，真的在瑟法叶身上找到了母亲的感觉。
  “先前你不是要弄一个晚宴吗？邀请那些本地人类精英过来？”
  “对。”阿卡德拉连忙点头凑了上去，“他们都会在晚宴上表态，要么转化为吸血鬼，要么就是直接处死。”
  “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吗？”
  “有，莱明斯顿，原本是圣道宗的教士，是水坝城的宗教领袖，地位很像是千河谷的胡安诺。”
  “他还胡安诺了。”瑟法叶冷笑了一声，“他表现如何？能保证他愿意转化吗？”
  “当然，他那天来，就被屠城吓病了，我派人看过，是真病了，但听说我邀请，立刻还是抱病前来。”阿卡德拉绷不住笑了。
  瑟法叶跟着轻松笑了起来：“千金买马骨的道理你是懂的，他这么识大体，就把水坝城市长给他吧。”
  阿卡德拉嫉妒了：“您这一句话顶他说一万句，少奋斗三十年了。”
  听了这话，瑟法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只是伟大目标的一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