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他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氏族军与王宫禁卫，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黑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位负责后方事务的总督前来道别，脸上却是难掩的忧虑。
  其中一名秃顶总督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元帅，有件事不得不跟您说——王庭境内闹起了大起义，为首的吸血鬼自称圣丹吉列斯，打着复刻圣丹吉公正世界的旗号，已经连下三座城池了。”
  科尼亚兹眉头微挑：“起义军？调走主力军队，有些蟊贼跳出来也正常。”
  “可他们不是普通蟊贼。”另一名总督急道，“这群吸血鬼义军势头越来越大，据说已经聚集了近十万兵。”
  “就算是近十万兵，也不该让各位如此忧虑吧？”科尼亚兹不明所以。
  “他们可不是手无寸铁的无氏族或低氏族吸血鬼，他们似乎是用起了发条铳与发条炮！”
  科尼亚兹沉默了，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甲胄下紧绷的肌肉。
  他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恶的圣联！”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陷入寂静，总督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因为后方的起义就放弃筹备已久的最后一战。
  秃顶总督叹了口气：“陛下正在调集后方兵力镇压，只是起义军蔓延太快，恐怕赶不上您的进军了。”
  科尼亚兹深吸一口气，看向几位总督，语气沉稳：“陛下赶不上也无妨，前期的战事，暂时不需要陛下亲自出马。”
  这一去，便是背水一战了。
  赢了，王庭能继续东扩，彻底站稳脚跟。
  输了，前方兵败，后方叛乱，王庭恐怕会万劫不复。
  一名总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科尼亚兹抬手制止。
  元帅翻身上马，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颅座城的哥特式尖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头，长剑直指东方：“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队列如同黑色的洪流，缓缓驶出城门，朝着东大陆的方向进发。
  寒风卷着他们的呐喊，掠过枯黄的田野，激起了一片啄食腐肉的寒鸦。
  望着军队远去的背影，城门下的总督们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第1330章 坐上牌桌
  十月上旬，王庭的军队再次有了异动。
  这一消息经过信号塔，仅用了不到两小时，就传递到了贞德堡，到了正好从此路过的霍恩手中。
  不得不说，在这一趟黑蛇湾之行后，霍恩已然隐隐窥见了瑟法叶或者说莉莉丝背后的决心。
  她几乎弃置本土于不顾，抽走了几乎所有可以控制的船只用于运输兵力。
  至于出征所用的粮草以及物资，都是从东大陆直接就地调集，空出船队来运输。
  不仅仅是从海路，更是从陆路的通道，大批大批的王庭精锐正在路上。
  王庭这一次的准备，可以说是远超过往，甚至不像是它能发挥出的水平。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没有莉莉丝坐镇，王庭早就扯后腿扯完了。
  正是在莉莉丝与科尼亚兹的通力配合下，才为王庭营造出了一段短时间的高效运行期。
  但这本质是一种运动式治理，一种靠着两位吸血鬼强行运转的破釜沉舟。
  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是赌上未来兑换来的状态。
  如果霍恩强行采取防守姿态，完全可以硬生生拖到王庭怠慢，拖死瑟法叶。
  只是经过这一次黑蛇湾之行，他却是知道，不仅不能守，反而要进攻。
  如果瑟法叶没有死在圣树笼罩范围之内，那么迎接整个世界的都是一场大灾难。
  每每想到这，霍恩都会不免感慨，还好当初前往黑蛇湾是秘密出行。
  当时只是为了减少狼女被袭的可能，却是掩盖了霍恩与狼女前往黑蛇湾的消息。
  在对外消息中，霍恩与希洛芙还在山间别院陪着坐月子的嘉莉呢。
  这样王庭方面就不知道，在围杀敌军元首这个意图上，圣联的意愿也是非常强烈的。
  这种对战略意图的误判，正好能方便霍恩设下陷阱。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瑟法叶留在后方不出动。
  所以霍恩得到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下令契卡管制消息，叫勒内亲自去办。
  当霍恩回到圣联，先是乘坐马车返回山间别院，又洗了个澡，才前往圣座大厦。
  淡蓝色玻璃的圣座大厦内，拥挤的人员来来往往，重要街口以及门口都有身穿胸甲的士兵值守。
  见到霍恩走来，门口门廊下三五成群抽着烟的枢密僧侣与参谋僧侣们都是立刻立正站好。
  “注意素质，能不抽别抽，抽了的不要乱抖烟灰。”霍恩提醒了一声便继续询问，“今天谁值班，把那几个参谋都通知一声，准备开会。”
  “是，冕下。”
  僧侣们急匆匆离去，霍恩本以为要等到下午，没想到九点左右，人便齐了。
  这并不是因为圣联效率有这么快，在电话一类的事物出现前，再快也有限度。
  只是各个部门外加大量僧侣都主动加班或者早早准备了而已。
  尽管霍恩自己并没有强调指示什么，可这个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国家体系已经先一步运动起来了。
  圣联这头巨兽，是霍恩从蛋孵化培养起来的。
  霍恩作为教皇是驭手，但并不代表他能控制它的所有想法和行为。
  事实上，圣联早就像应激反应一般，对王庭的动作开始了预警与哈气。
  在它的记忆与智慧中，这场1459年的战争打到现在1463年，整整四年的时间。
  如果说1459年到1462年这三年间，是王庭的飞速扩张期，进入了良好的正向循环。
  对付诺恩王国，其内部正好是四分五裂的状态，外加有拉库尼奥这个带路党，北路军能够轻松破敌。
  对付莱亚王国，更是不用多说，经过和圣联的几次战争，莱亚王国早已掏空了所有国力与资源。
  借着入侵时滚雪球滚出的资源，王庭继续从南方进攻，趁着法兰海军崩溃之际悍然入侵。
  从头到尾，除了在圣联手中小吃了一点瘪之外，就没有遇到大的困难。
  这和圣联当初老打逆风局不一样，王庭一开始打的就是顺风局，并且越打越自信。
  事实上，现在霍恩老是追求战前即胜的打法，就是因为逆风局局长当多了，潜意识有心理阴影。
  那么从1462年底的战争到现在，帝国人逐渐熟悉了王庭的战法，同时在圣联的帮助下，也接纳了新兴的战术与超凡体系。
  王庭现在想要打出一开始那种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已然不可能了。
  然而凭借着先前入侵带来的资源，以及北方的纵深，王庭依旧能够占据极大的优势。
  因为只要王庭北路军在咆哮走廊一带，圣联北方就必定要部署大量兵力。
  由于当地的交通与后勤条件不便，会造成极大的兵力与资源损耗。
  为了化解这种情况，才会有1462年底的北方大战，一路从咆哮走廊打到荆棘园又打回咆哮走廊。
  结果就是，王庭在咆哮走廊一带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再无干扰圣联后方的可能。
  在这个阶段，双方在沿海地区对峙的情况已然很明显了。
  随着王庭开始搏命，圣联敏锐地意识到王庭是准备来真的。
  虽然圣联本身是一个死物，但此刻它却是像一头巨兽活物一般，全力为自己的生存而活动。
  因为它知道，王庭是同等级的对手，如果王庭真的开战，说不定真的会对圣联造成伤害。
  王庭不是没有人才，更不是没有兵力，科技树上虽有差距但还不至于形成巨大的代差。
  如果王庭调换完兵力，铆足了劲，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二十万的吸血鬼全部用于进攻圣联。
  对于圣联来说，这个数量优势是能够将原先得到的其他优势给压制下去的。
  假如王庭发癫了，就逮着圣联干，哪怕没法消灭圣联，最终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东大陆的其他国家肯定会翻脸。
  能打败残血圣联不太可能，但渐渐追上圣联的发展势头是极有可能的。
  战争对经济的创伤，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弥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圣联大量发行的战争债券，只有在打赢的前提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旦打输或者两败俱伤，圣联会立刻进入萧条状态。
  毕竟从一定意义上来讲，霍恩也是在借着军事胜利揠苗助长。
  不需要霍恩多说，圣联自己就已经警惕起来。
  所以霍恩一发言，不用传达什么精神什么重要性，他们全自动地就领会到并重视起来了。
  “这是一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打的战役。”坐在上首，霍恩直截了当开口，“诸君最好做好准备，王庭搏命，咱们也得搏命了！”
  第1331章 亲征前夜
  这场动员会议规模不大，但扩散速度和影响却是分外的广。
  同时，在外交场上，由于科尼亚兹的率兵出征，圣联外交人员愤然离场。
  于是，在舆论场上，不论民间还是官方，所有帝国人类都在同一时间不断报道。
  甚至有些，在霍恩看来都属于抹黑的程度，法兰那边更是把自家黑料嗯往王庭头上套。
  不论如何，除了一部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小众哥之外，大部分人类都对谈判与王庭失望了。
  他们逐渐意识到，这场战争不会随便停止了。
  可他们同样意识到，根据圣联的说法，这大概率就是最后一场大战役了。
  输或赢，就是这最后一锤子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