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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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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世上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除了是血亲兄弟,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他萧晏本是孤儿,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的来处,也太想寻到自己的亲缘。
      也不知是那句话说到了萧厌礼心里,他总算停下脚步,目光砸向萧晏,“若今日你是我,又当如何。”
      萧晏直言不讳,却又说得委婉,“我虽是气恼,但不至于……如此激进。”
      “我猜也是。”萧厌礼冷笑,“但我若听你的,去了洛阳,余生东躲西藏不敢露面,整个剑林,也要顶着个窝藏凶犯的罪名,从此在仙门有了把柄,被挤兑得抬不起头,对不对?”
      萧晏没想到他剖析得如此之快,“我自会想办法……”
      “不劳费心。”萧厌礼甩开他的手,继续前行。
      萧晏急道:“出了镇长家的门,就算师尊出面,也不好保你!”
      萧厌礼头也不回,“这世上除了忍气吞声之外,还有睚眦必报,你该学学。”
      说罢加快脚步,转眼已踏着零星的落花,走出回廊。
      萧晏见他一意孤行,便想回去找陆藏锋商量,又怕萧厌礼先一步见着齐高松,遭遇不测。
      恰好镇长迎面而来,疑惑问他齐家匆忙离去的缘由,他含糊其辞,托镇长赶快通知陆藏锋速来,便再次去追萧厌礼。
      萧厌礼走得极快。
      在拦住齐家的队伍时,对方也刚出了镇长家门不久,齐高松还正准备吩咐众人停一停,且等齐秉聪出来汇合。
      行人熙攘,晴光铺满街市上的每一寸砖瓦和地面。
      齐高松顶着艳阳,看清了萧厌礼那张和萧晏同样的脸,初时还一愣。
      很快,对方侧过脸,在日头底下亮出面颊上干涸的血痕。
      齐高松微微眯眼,“是你。”
      这人和萧晏长得一样,却是个伶牙俐齿的无耻混账。
      方才因为他丢了好大面子,本也不想放过他,他居然主动送过来。
      萧晏紧随其后而来。
      眼见萧厌礼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到齐高松面前,萧晏心里替他捏了把汗,默默上前,忖着如何将萧厌礼行凶一事说得顺耳些。
      却不料萧厌礼垂着两只手,直接摊牌,“齐秉聪险些死在我手里,齐掌门恕罪。”
      “……”
      他坦白得未免太突然,向来善于应付场面的萧晏,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齐家那边却爆出一阵嗤笑。
      齐家弟子纷纷嘲笑萧厌礼,“大师兄险些死在你手里,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凡人,说什么大话。”
      这些反应实属正常。
      齐秉聪再不济,拿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凡人,总是绰绰有余。
      齐高松也这么想。
      他不信这话,却也不乐意别人咒他儿子,刚想开口喝骂,忽而瞧见镇长的院门里,又急匆匆涌出来一群人。
      分别是他小昆仑先前没来得及跟出来的几个弟子,哭丧着脸。
      一众心怀鬼胎的剑林弟子,神色各异。
      还有面色凝重的陆藏锋,以及……他怀中抱着的,口吐鲜血不省人事的齐秉聪。
      齐高松大惊失色:“聪儿!怎么回事!”
      一语未落,他已闪至陆藏锋面前,要去抢夺齐秉聪。
      人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的事,陆藏锋还有些理亏,“先不要乱动,免得牵扯伤口,还是把马车赶来,慢慢抬进去。”
      齐高松不理不睬,三两下查验了齐秉聪的伤势,心里清楚宝贝儿子得了陆藏锋的灵力护体,已经没了性命之忧,也便有了余力计较其他,登时竖起眉毛。
      “陆藏锋,我儿不过走迟了几步,怎会伤成这样?”
      今日适逢大集,街上人来人往。
      来了不少外地客商,正聚在镇长家附近的小广场上看告示。
      此时来了热闹,哪有不看之理。
      眨眼间络绎不绝围过来半圈人。
      众目睽睽之下,陆藏锋正要开口解释,萧厌礼在一旁朗声道:“都说了是我这个凡人做的,你们还不信。”
      “你……”齐高松双眼眯起,不住打量萧厌礼。
      齐秉聪伤处的簪子既深且狠,若非偏了些位置,齐秉聪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他那儿子虽说根骨不佳,脑子还算灵光,又怎会被这种人重伤?
      几个小昆仑弟子纷纷指认起来:“是他!师尊就是他!”“是他耍阴招,害了师兄!”
      陆藏锋一个眼神横过去,止住这些叫嚣,打算亲自理论:“他是做得过了些,但若非你小昆仑先……”
      “你住口!”齐高松绝不允许陆藏锋在人前说出真相,当场喝止,拔剑指向萧厌礼,“既是你这厮伤了聪儿,纳命来。”
      陆藏锋沉声道:“齐师侄性命无虞,让他偿哪门子命?”
      齐高松不为所动,“这等贱民,哪怕伤我儿一根头发,也要以命相抵!”
      围观者本来在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一句“贱民”出来,周遭立时安静下来。
      齐高松指的是萧厌礼,可是萧厌礼身后,还站着不少身着粗衣麻布的贩夫走卒与市井小民。
      这都是些仙门看来,最不起眼的芸芸众生。
      萧厌礼偏过头,对他们道:“听见了吧,我们都是贱民,只有被宰割的份,但凡反抗一下,就得拿命赔。”
      “真是的,这些神仙高高在上,瞧不起人。”
      “那年轻人穿的,比我们还好很多呢,他是贱民,我们又是什么?”
      “罢了罢了,这辈子没投个好胎。”
      众人露出茫然之色,茫然中,还夹杂许多不满。
      但也只是不满而已。
      仙门痼疾、众生麻木,非一日之寒。
      萧厌礼面色平静,“既如此,那便动手吧。”
      此言一出,萧晏率先露出不解之色。
      这人先前还说什么“睚眦必报”,如今怎么又认命了?
      可是萧厌礼已经闭起双眼,作出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样。
      齐高松也毫不客气,举剑便朝萧厌礼刺去。
      陆藏锋正待招呼萧晏去拦,却发现多此一举,身边的白衣身影早在他侧目之前,先一步冲了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萧晏闪至萧厌礼身前,替他格挡了这致命一击。
      双剑相交,打出火星来。
      齐高松当众被拂了颜面,火气骤起,调转剑锋指向萧晏,“怎么,你要包庇他不成?”
      萧晏没有答话,只将萧厌礼往陆藏锋身侧一推,“离远些,去师尊身边站着!”
      萧厌礼也不抗拒,顺理成章地踉跄几步,退在陆藏锋身侧。
      陆藏锋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去紧盯萧晏,他还亲自搀扶着齐秉聪,手上不得空,无暇顾及其他。
      萧厌礼便往陆藏锋身上一靠,作势欲倒。
      陆晶晶见状忙道:“你怎么了?”
      “有些头晕。”萧厌礼看起来虚弱得很,似是用尽全力也站不稳,“方才萧仙师……推得太用力。”
      陆晶晶便来搀扶:“啧,大师兄心急救你,竟忘了你本身就虚弱,方才还捱了崔姨一掌。”
      此时萧晏已经和齐高松拼斗起来。
      看起来激烈,实则是齐高松步步紧逼,萧晏或是躲闪或是退让,但招招格挡,只不让齐高松接近萧厌礼。
      陆藏锋稍稍宽心,便用一只手来接萧厌礼,另一只手将齐高松往外送,“晶晶,你来扶齐秉聪,我看看他的伤势。”
      陆晶晶一听,顿时把身子趔开,对齐秉聪避之不及,“我不干,阿关你们来。”
      关早不情不愿过来搭手,小东海弟子也七手八脚过来帮陆藏锋轮换。
      就在这两个“伤者”的身影即将交错开来之时,濒临昏迷的萧厌礼蓦然睁眼。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迅速在齐秉聪的脖颈上掠过。
      由于担心牵动伤口,那里插着的发簪暂时无人敢动。
      此时却被他一下子拔掉。
      红光飞溅。
      被阻塞的血液喷射而出,昏迷多时的齐秉聪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呃——”
      随即,头又歪向一旁,重新没了动静。
      战局之中的齐高松听见这一声,回头又恰好瞧见这一幕。
      当下目眦欲裂,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跟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吐了口血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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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来此何为
      众人惊呼骤起,有些胆小的路人已经捂住眼睛。
      但都还是停留原地,舍不得放过这场来自仙门的热闹。
      陆藏锋用力抓起萧厌礼的手腕,沉声质问:“你做什么?”
      那支发簪尖头滴血,牢牢被萧厌礼攥在手中。
      他一语不发,但一切显而易见。
      齐高松方才惊得岔了气,弟子们忙不迭围过来搀扶。
      “滚开!”他将人群狠狠震开,一头狂咳,一头上前看视齐秉聪。
      先前那簪子只是压在齐秉聪的主脉上,只要小心取下,不磕破血管,就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