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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枝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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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风扬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肩和脸,她没有动,像是在用全部的心思聆听那一朵朵烟火绽放的声音。
      那样的阮枝,美得不张扬,却比任何一束烟花都要耀眼——
      不只是陈夏心中的夜色微光,更像是一颗迟到太久的星星,终于坠进陈夏长夜漫漫的生命里。
      明明只是一个侧脸,陈夏却看得眼眶发热,像是盼了许多年,终于在这人海中再一次看见她——
      生动的,鲜活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阮枝。
      心动,不是突然的,而是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和克制,在此刻,毫无预兆地炸开来,比烟火更盛。
      陈夏只觉得有什么从心口骤然坠落,然后又轰然绽放。
      和天上的烟花一模一样——
      炽热、短暂、却足以让人铭记终生。
      作者有话说:
      ----------------------
      比烟花更美的,是爱人的侧脸~[撒花]
      明天就要入v啦,三合一万字大肥章!
      第19章 雨声
      陈夏踌躇着站在原地, 脚步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
      她不是没有想过重逢的画面,无数次,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走上前, 可当真正站在她不远处, 她却忽然退缩了。
      阮枝似乎离她那么近,近到几步就能靠近;可又似乎那么远, 远到像隔着整个夏夜的人声鼎沸与漫天烟火。
      陈夏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抬脚又放下。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团火, 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她还是走了过去。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阮枝身侧两步之外停下, 默默仰头望着夜空中那一簇簇炸开的火光。
      烟火在头顶绽放, 又一朵朵燃尽,落下的余光洒在阮枝的发间,也照进了她的眼里。
      陈夏借着天光火色, 侧着脸去看阮枝。她的侧颜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柔和又安静,像被薄雾轻裹的月亮,眼神温软而专注。
      她没出声, 只是这样看着她, 目光克制,却藏着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一束银白的烟火轰然炸开, 夜空像是被撕裂出一道缝,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也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人潮从后方推了过来。
      阮枝站得靠前,没料到力道,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后跌去——
      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怔了怔, 肩头还带着烟火落下的光,鼻尖是一股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紧的气息。
      阮枝下意识回头,正准备道谢,目光却猝然对上了那双藏了无数岁月与情绪的眼睛。
      一瞬间,声音都被抽走了。
      烟火还在绽放,可她的世界已经安静下来。
      陈夏就站在那里,眉眼在火光下一寸寸明晰,像是从遥远的梦境中走来,又实实在在站在眼前。
      “……陈夏?”
      阮枝几乎是喃喃地喊出这个名字,语气轻得像是怕吓跑了眼前的幻觉。
      陈夏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嗓音低哑:“嗯,是我。”
      两人都没说话。
      风从人群中穿过,吹乱了两个人的发,带来烟火炸裂后的硝烟味,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心跳声。
      那一刻,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尽了。
      烟火一朵接一朵腾空而起,炸开的光与人群的喧哗交织在一起。
      热风裹着火药味掠过耳畔,只剩海浪在远处拍岸的回声。
      阮枝稍稍仰脸,与陈夏对视,似乎要在那双眸子里捕捉些什么,又不敢看得太久。
      “夏夏,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却依旧有些发紧,“大学生活是不是很精彩?”
      陈夏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四周嘈杂,她干脆往前一步,几乎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全都填满,借着“听不清”的理由,把脸贴近阮枝肩侧。
      “挺好的。”陈夏低低地答,一字一句都带着呼吸里隐约的热意,“专业忙,作业也多。”
      阮枝垂眸,看见陈夏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心里一阵发酸,偏过头,再开口时换了个话题:
      “怎么会来江港?是和朋友一起看烟花大会吗?”
      “嗯……”陈夏轻轻应着,声音几乎消散在人声里,“朋友约我,而且……我在这上大学。”
      其实陈夏早已经顾不上那位被自己丢在身后的学妹。
      此刻,她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阮枝的身上:那是熟悉的、清淡又柔软的香气,像潮湿海风掺着一点晚香的气息。
      阮枝察觉到这份急切,又控制不住一丝愧疚。人声太杂,她只好微微侧身,让陈夏贴得更近一点,好让她听得清楚:
      “熟不熟悉江港要不要我改天带你到处走走?我——”她说到一半,嗓音忽然轻了下来,像被心底的某种情绪扯住,“对不起,夏夏,我欠你一场好好道别。”
      那句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凝住。
      陈夏指尖轻颤,却只是闷声“好”了一句——她怕多说半个字,情绪就会溢出来。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夜空中火光翻涌。几次想说话,又被一声声炸响打断,只能尴尬地交换一个眼神,又默默移开。
      阮枝想问:“那时候,我突然走,你是不是恨我?”
      陈夏想问:“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可脚下浪声淹没所有欲言又止。
      漫天烟火落下来,灼亮了两张故作平静的脸。
      一张带着歉疚与克制,一张带着翻涌的爱意与无措。
      又一束巨大的烟火在头顶炸开,金屑灿烂,如雨倾盆。
      阮枝下意识抬手挡住碎光,半秒迟疑后,还是试探着握住了陈夏的手腕。
      很轻,像海风掠过礁石,却让陈夏指节瞬间收紧。
      那一刻,她们谁也没有退开——
      尴尬仍在,悸动亦在。
      而夜色与烟火,为她们留出了一条细窄却足以呼吸的缝隙。
      海岸的风慢慢大了起来,远处的烟花已熄,只有天边零落的余光还在跳跃。
      人群正往出口涌去,陈夏却像踩在原地,呼吸微重,仿佛刚从窒息的水下挣扎出来。
      阮枝侧过脸避开她炽热的目光,嗓音带着一贯的轻柔:“你变了,好像更安静了,也更……”
      “更什么?”
      “更不像以前的陈夏了。”
      “那你呢?”陈夏低低问,眼神却直直望着她,“你还是以前的阮枝吗?”
      陈夏话音刚落,忽然有人从人群中穿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拉住了陈夏的手臂。
      “学姐,你怎么跑那么快,我都找不到你了。”
      是鹿怡然。
      她一出现,气氛顿时变了。
      阮枝微微收敛了情绪,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自己站得太近会造成误会。
      鹿怡然注意到阮枝的存在,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几眼,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学姐,你朋友吗?好像没见过啊。”
      她故意用了“朋友”这个词,语气轻快,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陈夏没说话,眼神在阮枝脸上顿了顿。
      阮枝轻声答:“你好,我算是……她一个家人。”
      鹿怡然一愣,随即笑了笑,语气带点撒娇地凑近陈夏:“夏学姐,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家里人也在江港?我还以为你今晚是专门陪我来的呢。”
      陈夏眉头蹙了下,没回答,也没挣开被她握着的手臂。
      鹿怡然加大手劲,贴陈夏更紧了点。
      她察觉到阮枝的沉默,故意加了一句:“我们前几天才一起看过落日呢,学姐带我去的秘密海湾,好漂亮的——对吧,学姐?”
      她说这话时看向阮枝,语气不高不低,像是无意提起,又像是刻意炫耀。
      阮枝的唇抿了抿,没有说话,但那双眼里,原本藏得极好的情绪开始有了裂痕。
      风变得更猛了些,吹得她长发轻扬,白裙猎猎。
      陈夏终于开口:“怡然,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这位姐姐说。”
      鹿怡然脸色微变:“你是要跟她单独聊吗?”
      “嗯。”
      “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学校,我会担心的。”她加重了“我会担心”四个字,似是想提醒阮枝:她们之间关系亲密。
      阮枝的指尖抠着掌心,却仍是保持礼貌:“夏夏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小姑娘晚上别一个人待太久。”
      “小姑娘?”鹿怡然突然轻哼了一声,“也许你比我年纪大,但不一定比我更了解她。”
      陈夏一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从来不知道,这位一向活泼天真喜欢跟在她后面学妹能如此态度尖酸。
      更何况她还对她的阮枝态度不好。
      就在几人对峙的间隙,天忽然变了。
      一滴雨落在陈夏肩头。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雨幕倾盆而下。
      海风卷着雨水打湿衣衫,人群惊叫着奔跑、四散,地面溅起大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