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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婚路上,我成了深情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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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公孙执礼睡了个好觉。
      非常好。
      自从穿越以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毕竟昨夜她终于做了一件大事。
      她向公孙鹤提了取消婚约。
      而且公孙鹤没有拒绝,还答应会去和沉家谈。
      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的穿越人生,终于有一件事要步上正轨了。
      公孙执礼心情美滋滋地用了早膳。
      承武侯府的早膳很丰盛。
      一碗热粥,两碟小菜,一份蒸得软糯的枣糕,还有一盅清淡的鸡汤。
      她坐在桌边慢悠悠喝着粥,甚至难得觉得古代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
      没有论文。
      没有导师。
      没有凌晨三点还在改文献综述的痛苦。
      虽然没有炸鸡、可乐、麻辣烫,但至少目前吃穿不愁,家里人也疼她。
      只要退婚成功,再找到宋书律,她就可以开始认真研究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公孙执礼刚放下碗,院外便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礼儿啊!」
      公孙执礼手一抖。
      差点把茶洒出来。
      这嗓门。
      除了她那位武将老爹,没别人了。
      公孙鹤大步走进院中,身上还穿着朝服,腰间玉带都没来得及换下,整个人红光满面。
      看起来不像刚下朝。
      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回来。
      公孙执礼起身行礼。
      「父亲。」
      公孙鹤一看见她,嘴角便压不住。
      「坐坐坐,跟爹客气什么。」
      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便盯着她问:「礼儿啊。」
      公孙执礼:「嗯?」
      公孙鹤放下茶盏。
      「你怎么没跟为父说,你替沉家写了那首《悯农》?」
      公孙执礼动作一僵。
      「……」
      她慢慢抬头。
      「父亲,您怎么知道?」
      公孙鹤一拍大腿。
      「那首诗都送到御前了,落款就是你的名字,皇上亲口念的,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公孙执礼:「……」
      御前。
      满朝文武。
      亲口念。
      落款。
      她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张清冷漂亮的脸。
      沉昭微。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不是说了不要说是她写的吗?
      公孙执礼眼神死。
      她明明只是想低调地帮个忙。
      结果那首诗直接飞上朝堂。
      很好。
      非常好。
      她现在不仅在诗会上当众表演情圣,还在御前被皇帝点名表扬。
      再这么下去,她是不是哪天醒来就要被挂到文庙墙上?
      公孙鹤完全没注意到女儿已经开始灵魂出窍,还在兴奋道:「皇上大大称赞了你,说这诗好!」
      公孙执礼:「……」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毕竟被皇帝夸,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天大的好事。
      但她真的高兴不起来。
      公孙鹤看她神色恍惚,以为她是太惊喜了,乐呵呵地摸了摸胡子。
      「还有啊。」
      公孙执礼现在一听见「还有啊」三个字,心口就一紧。
      她抬头:「父亲请说。」
      公孙鹤道:「为父已经跟沉老头提了取消婚约的事。」
      公孙执礼眼睛瞬间亮了。
      整个人像是死到一半又被塞回魂。
      「然后呢?」
      她身子都不自觉坐直了。
      「沉大人怎么说?」
      公孙鹤看着她忽然有精神的样子,心里酸了一下。
      这孩子。
      果然是伤透了心。
      一听退婚就这么紧张。
      他压下那点心疼,道:「沉老头说,他会回去跟沉丫头说,让她自己决定。」
      公孙执礼心中一喜。
      让沉昭微自己决定?
      那不是稳了吗?
      沉昭微以前那么讨厌原主。
      昨天虽然行为有点奇怪,又是叫她执礼,又是让她送回府,还给她夹菜。
      但归根结底,沉昭微应该还是不想嫁给她的。
      毕竟谁会因为一天就突然改变想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么一想,公孙执礼瞬间不跟沉昭微计较落款的事了。
      诗被送上朝堂算什么?
      只要婚能退,一切都好说。
      她认真道:「麻烦父亲了。」
      公孙鹤看着她这么懂事的模样,更觉得心疼。
      「不麻烦。」
      他想了想,又粗声安慰道:「礼儿啊,你放心,咱公孙家不缺儿媳。沉家若真不愿,爹也不让你受委屈。」
      公孙执礼:「嗯。」
      公孙鹤又道:「往后你若看上哪家姑娘,直接同为父说,为父替你提亲。」
      公孙执礼差点被茶呛住。
      她立刻抬手。
      「duck不必。」
      公孙鹤一愣。
      「什么不必?」
      公孙执礼沉默一瞬。
      糟。
      现代词又冒出来了。
      她面不改色改口:「女儿是说,暂且不必。」
      公孙鹤恍然。
      「也是,刚受了情伤,是该缓缓。」
      公孙执礼:「……」
      不是。
      谁受情伤了?
      她刚想解释,公孙鹤已经一脸「爹都懂」的表情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爹不催你。」
      公孙执礼:「……」
      谢谢。
      您最好是真的不催。
      公孙鹤又乐呵呵夸了她几句,什么「不愧是我公孙鹤的女儿」,什么「从前那些文人都瞎了眼」,夸得公孙执礼再次麻木。
      直到公孙鹤心满意足地走了,屋中终于安静下来。
      公孙执礼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退婚是稳了。
      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下午时,公孙鹤还特地让人送了一把琴来。
      琴身漆色温润,木纹细腻,弦光清亮,一看便价值不菲。
      二蛋指挥着下人将琴抬进院子,回头问:「小姐,这琴要放哪儿?」
      公孙执礼走过去,看了看院中那株枝叶疏朗的海棠树,又看了一眼石桌旁的位置。
      「就放在院中吧。」
      二蛋立刻应声。
      「是。」
      下人们小心翼翼将琴放好。
      公孙执礼伸手拨了一下弦。
      清音微颤,在院中轻轻荡开。
      她穿越前从小学古琴,学了好多年。
      虽然后来读研忙,弹得少了,但底子还在。
      更巧的是,原主本来也会琴。
      虽然弹得不算顶好,但至少不会让人怀疑。
      公孙执礼坐下,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这古代娱乐太少了。
      没有手机。
      没有电脑。
      没有追剧平台。
      没有奶茶外送。
      也没有宋书律做的甜点。
      她好久没弹琴了。
      难得今日心情不错,不如弹一首。
      公孙明珠听说长姊要弹琴,也立刻跑了过来。
      她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长姊,我可以听吗?」
      公孙执礼看了她一眼。
      「坐着吧。」
      公孙明珠立刻乖乖坐好。
      二蛋站在一旁,比谁都期待。
      院中的下人也忍不住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悄悄望过来。
      公孙执礼低头,指尖一动。
      清澈的琴音从弦上流出。
      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雅乐。
      而是一段更婉转、更流动,也更带着故事感的旋律。
      她弹的是《青花瓷》。
      周董的歌就是这样。
      前奏一响,DNA都开始自动唱。
      公孙执礼本来只是想随便弹弹。
      可弹着弹着,心情一好,便不自觉唱出了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声音不算特别娇柔,反而有种清亮干净的质感。
      配上古筝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缠绵。
      院中众人一开始还只是安静听着。
      听着听着,眼神都变了。
      二蛋最先激动起来。
      他虽然完全不知道这曲子是什么,也听不懂那些词里有什么深意。
      但他知道一句话。
      而我在等你。
      小姐在等谁?
      那还用问吗?
      肯定是沉小姐啊!
      二蛋眼眶都差点红了。
      小姐嘴上说退婚,心里果然还是放不下沉小姐。
      公孙明珠也听得入了迷。
      她一会儿看看长姊,一会儿又看向那把琴,只觉得此刻的长姊和昨日众人口中传的那个「情诗魁首」完全重合了。
      清风,海棠,古琴。
      还有她长姊微垂的桃花眼。
      这画面简直好看到不像真的。
      府中下人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后来不知谁先举起手中的扫把,跟着节奏轻轻晃了两下。
      很快,院子里出现了一排人。
      拿扫把的拿扫把。
      拿鸡毛掸子的拿鸡毛掸子。
      端托盘的也不走了,站在旁边跟着轻轻摇。
      整个院子莫名变成了一场极其古代、极其荒唐、又极其投入的应援现场。
      而此时,院门外,沉照微正好走进来。
      她本是奉父亲之意来公孙府。
      说是让她亲自来见公孙执礼,解释从前的冷淡,也问清楚退婚之事。
      可她刚走进公孙府下人的引路,还未到院中,便听见一阵极清雅的琴声。
      那琴声不像诗国常见的曲调。
      没有过多堆砌,也不刻意悲喜。
      却婉转清透,像青色烟雨落在瓷面上,一点点晕开。
      沉照微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青萝跟在她身后,也听得怔住。
      「小姐,这琴声……好好听。」
      沉照微没有说话。
      她顺着琴声走近,刚到院门口,便看见了那一幕。
      公孙执礼坐在院中。
      一身素白偏浅蓝的衣裳,长发半束,袖口微垂,手指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掠过。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眉眼照得清晰而安静。
      周围站了一排公孙府下人。
      个个神情陶醉。
      其中还有两个小厮举着扫把,像是在给她助兴。
      沉照微:「……」
      这画面实在有些怪。
      可怪归怪,她的目光却还是落回了公孙执礼身上。
      下一刻,她听见那人唱: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沉照微心口猛地一跳。
      她在等谁?
      沉照微站在原地,脑中几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方才念给她听的那两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还有诗会上的——
      心悦君兮君不知。
      入骨相思知不知。
      如今又是「我在等你」。
      沉照微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她真的还在等自己?
      只是因为太失望,所以才想退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沉昭微耳尖便微微发热。
      青萝在旁边小声道:「小姐,公孙小姐弹得真好听。」
      沉照微抬手,轻声道:「嘘。」
      她没有进去打扰。
      只是站在院门旁,静静看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从来不了解公孙执礼。
      她不知道她会写那样的诗。
      不知道她会写那样悯农的句子。
      不知道她会弹这样好听的琴。
      更不知道,她唱歌时会是这样。
      不是诗会上为她出头时那种清冷从容,也不是酒楼里客气疏离的「沉小姐」。
      而是松弛的、自在的,像终于不用扮演任何人的模样。
      沉照微看着她,心里忽然一软。
      如果从前的公孙执礼也曾有这样一面,她为什么从未看见?
      是她藏得太深。
      还是自己从未愿意看?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散在风里。
      公孙执礼睁开眼,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爽。
      果然音乐治愈人生。
      她正准备伸个懒腰,院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
      公孙执礼:「……」
      她僵硬地转头。
      这才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排人。
      二蛋拍得最用力。
      「小姐!唱得太好了!」
      公孙明珠也用力点头:「长姊好厉害!」
      旁边小厮举着扫把,满脸激动。
      「小姐此曲真乃仙音!」
      一名丫鬟眼眶都红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小姐肯定是很想沉小姐!」
      公孙执礼:「……」
      不是。
      等等。
      这跟沉昭微有什么关系?
      二蛋一脸笃定地点头。
      「肯定是!小姐昨日才说要退婚,今日便唱这样的词,分明是口是心非,心里还在等沉小姐。」
      公孙执礼看着他。
      她忽然很想把他埋进花圃里当肥料。
      「二蛋。」
      二蛋还在激动:「小姐?」
      公孙执礼面无表情:「你闭嘴。」
      她刚准备翻白眼,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执礼。」
      公孙执礼整个人一僵。
      这声音……
      她慢慢转头。
      沉昭微站在院门外,淡紫衣裙,发间银簪,身后跟着青萝。
      她神色仍旧端方清冷,可耳尖却似乎有一点微红。
      公孙执礼:「???」
      她怎么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听到了多少?
      该不会连「我在等你」都听到了吧?
      院子里所有下人瞬间安静。
      二蛋眼睛猛地亮起。
      那表情明晃晃写着:看吧,唱来了。
      公孙执礼头皮发麻。
      这世界到底还能不能给她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