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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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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我没有再许你被车撞死啊,被撞的踏码是我。gt;
      快点回我。gt;
      草泥马,闻泽。gt;
      魏川深吸了口气,他又拨过去了电话。
      只是响起的依然是机械女音的播报,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猛然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然后狠狠砸了一拳床头柜,台灯“哐啷”一声,灯罩开始剧烈晃动。
      他蜷缩起身体,不顾尾椎的隐隐作痛,侧过身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到底要怎样,到底要他怎样。
      没有回音的等待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处刑。
      明明在自己的卧室里,怎么又像回到了当初……
      在绝望彻底涌上前,魏川却突然意识到,这会不会又是闻泽的把戏。
      一种新的,属于对方的情绪,还在不断的强硬的,加塞进他的身体里,几乎撑得他发痛。
      因为自己离开过。
      所以过去的闻泽,是不是也像今天的他一样,在杳无音讯中就这样一遍遍寻找他,等着他。
      魏川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绷得发白,呼吸也越发紊乱。
      时间不会停,消息不会来,电话无人接听。
      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由那些最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不断滋生、蔓延,最后变成一场无法停止的自我虐待。
      这就是闻泽为什么寻死吗。
      这就是闻泽的过去吗。
      他红着眼,不知道凌晨几点了,才终于无法忍受地撑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吞下了安眠药,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再次回到床上后,他闭上了眼,感受着那“咚咚”的心跳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孱弱。
      药效一点点漫上来,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远。
      明明是寂静的黑暗,他却看见周遭全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像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他陪护母亲待在精神病院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
      床上坐了一个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一只手被束缚带绑在床栏上。
      “妈…”
      隔着距离他下意识叫了出来,可等他走近了,看清那个人缓缓的回过头时,魏川却一下窒住了呼吸。
      坐在病床上的,不是他的母亲。
      是闻泽。
      魏川一口气卡在胸口,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看见闻泽就这么看着自己,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从沉默,到生出的一点信任,再到依赖,眸子从很亮,再到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直到变成一滩死寂的潭水。
      彻底放弃了挣扎。
      “……闻泽。”
      两个字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可尾音还没落下,病床上的人却突然站起了身,原本绑在手腕上的束缚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开。
      魏川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面前的人,就这样走到了窗台边,一跃而下。
      “闻泽!!”
      魏川红着眼大喊着,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的血液在那一刻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眼前是自己的卧室。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深呼吸,可一口气吊着,怎么都吸不上来。
      魏川打开自己的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有回音。
      那吊着的最后一口气,都像快断了。
      今天闻泽应该回来了…不管如何,不管什么狗屁视频不视频的,没有自己允许,闻泽不能死,他必须看见这个人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面前。
      可即便如此,他心脏还是痛得发慌,这个梦就像烙在了他脑子里一样,充斥着不好的预感。
      他掀开被子,去卫生间刷完牙,洗了一把脸,甚至顾不上其他的,穿上鞋就往闻泽的小区跑去。
      只是他刚走到不远处,就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消防队的人也站在那。
      他看见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被送上了救护车,魏川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站定在了门口。
      小区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窸窸窣窣讨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
      魏川朝旁边的中年妇人问去,他嘴唇颤抖着,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
      大妈转过头时,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哎哟,有人跳楼,特别突然。”
      魏川目眦欲裂,声音抖得几乎不像样:“……是谁。”
      旁边有人搭话:“六栋二单元的,一个年轻小伙。”
      从几天前就悬在魏川头顶上的刀,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了。
      第75章 宿命(全文完)
      “你咋子安?还好不?”大妈看着面前突然一下变得脸色惨白的人,她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是你认得到叻人啊?”
      魏川没有回应,在救护车要开走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诶诶诶!你莫跟到撵!”
      只是跑到一半,魏川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不会的,不可能的。
      他想太多了,一定是想太多了,只是可能恰巧一栋楼……不可能是闻泽,万一闻泽还没回来呢。
      只是对方也没给他发过回程的机票,除了知道什么时间回来,其余一无所知。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仿佛只要再多想出一个借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慌就不会成真。
      他转过身,就朝对方小区里跑。
      风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刮得生痛。
      在来到那栋熟悉的楼前,下面还拉着警戒线。
      物业和消防已经做完最后的清理离开了,只有门口那一截路被留了出来。
      看见楼栋门被出来的人打开时,魏川跟着走了进去。
      他心脏几乎快吊到了嗓子眼上,精神岌岌可危。
      按下了楼层,电梯上行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缓慢。
      他盯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到发颤的呼吸声。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顶。”
      电梯门一开,魏川几乎是冲出去的。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闻泽的公寓门,是开着的。
      他走了进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脚下就像踩着棉花,甚至都站不稳。
      “闻泽?”
      没人回应。
      “闻泽?”
      声音越来越抖。
      “闻泽!!”
      最后一声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可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回音一遍遍撞回来。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卧室的窗户被大打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往下看就是那圈黄色的警戒线,清晰得刺眼。
      他逃也似地跑出了房子,几乎不敢再看第二眼。
      闻泽不在家。
      房子门却开着,窗户也开着,而这栋楼刚抬走了一个人。
      所有他拼命压下去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了一条线,轰然坍塌。
      魏川的心脏从嗓子眼猛然下坠,整个人退一软,几乎脱了力般沿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了眼,一种巨大的无力和痛苦蔓延了上来。
      莫名的,他想到了那晚他起夜时,对方也一个人站在窗台边,然后闻泽突然问他,没有视频会留下吗。
      是那个时候,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才想寻死吗。
      是怕连累公司,所以才要选择回来死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魏川死死咬住牙,胸腔像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痛得他几乎蜷缩了起来。
      他想起了过去,一模一样的场景,不过只是醒来时,迎接的是他妈妈的跳楼死亡。
      闻莉让他妈得了精神病,他又让闻泽得了精神病。
      闻泽在关着他的日子里,又为他搭建了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让他一点点感受着过去他经历的痛楚。
      而现在,这场报复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后那把刀也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生不如死。
      魏川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像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几近窒息的痛苦中,他给季月拨去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大哥,我这边是凌晨。”季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应该感谢我爱熬夜,才睡着一个小时。”
      “季月。”
      季月却愣了一下,因为魏川的声音非常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怎么了,川子?”
      “为什么是我啊?”魏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满了血,“为什么一切都要发生在我家啊……”
      季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对方的声音,她鼻腔却突然发酸:“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了到底?”
      只是对方却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只是神经质般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