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洛斯目瞪口呆。
大脑被这荒谬信息冲击过度,缓了十秒才反应过来,幽怨地望他一眼:“你骗我。”
何湛程两手插兜,下巴冲门口一抬,笑道:“走吧,我送你。”
洛斯想走螺旋式楼梯,因为可以多磨蹭一会儿,何湛程直接不客气拽着他衣领,把人给拖到电梯里去。
然后两眼直勾勾盯着对方,直言挑明,他真的有在追求的人了。
“鉴于未来你我会有很大概率要合作,所以,别逼我现在和你翻脸。”
“知道了。”洛斯被迫举手投降。
外面似乎还在下雪,寒风一阵阵吹,二人到达客厅,屋内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旁边木质橱柜摆台上,放着一个和整排雕塑艺术品十分不相称的另类摆件:
一颗很普通的水晶球,圣诞老人正在滑着雪橇向山下村庄里冲刺着,后面甚至还折叠起个红色礼品袋,充当喜庆的圣诞背景。
洛斯好奇地瞟了眼,见袋子上还有中文,正要问约书亚那上面写得什么,对方的管家走上前来,恭敬递给他一把伞,请他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开车来的?”何湛程问。
“嗯,停在大道上了,”洛斯问,“你要送我到那儿吗?”
“这次先不了,”何湛程笑,“我怕冷。”
话虽这么说,何湛程随手拿了件貂披身上,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洛斯送出院门。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洛斯替二人打着伞,正兴高采烈地和对方谈论起自己这两年在交易所忙碌充实的实习生活,料定约书亚有兴趣听他多聊几句市场内幕交易和工作趣事,便见对方突然脚步一顿,愣住了。
“约书亚?”洛斯也愣了下,然后沿着对方发怔的目光,扭头朝门口看去。
隔着一道漆黑栅栏大铁门,一个目测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发型潮流帅气,宽肩长腿身姿笔挺,穿件黑色毛呢大衣,脖子里缠着条灰羊绒围巾,皮鞋踩在雪地里,英俊白皙。他左手抱着一大捧露珠晶莹的玫瑰花,那绽放的花朵几乎将他整个胸膛淹没,右手稳稳地撑着一把黑伞,正沉眸站在别墅外,目光深邃,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wow!”洛斯忍不住一声惊叹,忙转头询问:“他是你的朋友吗?”
何湛程怔愣表情刹那间转化为一脸陶醉,冲门外人痴笑道:“no!that's my wife.”
第84章
洛斯走了。
男人深眸冷峻,站在原地望他一会儿,然后缓缓冲他张开双臂。
“过来。”
何湛程再忍不住,一下子跑去过扑到戚时怀里,将人抱得紧紧的。
“你来看我了,”他埋脸在对方肩窝,忍不住掉泪,又笑又哭,“这么远的路,谢谢你来看我。”
戚时撑伞遮住二人头顶,拿捧花的手揽住怀里人的腰,低头为他吹去头发上的雪。
他嘴唇落在对方冰凉的额角,心疼道:“哭什么?”
一秒心疼完,又冷哼一声:“刚才那个小白脸是谁?”
何湛程将眼泪蹭在他大衣上,解释道:“我同学,他叫洛斯,来看果果的。”
戚时笑声呵呵:“你俩同打一把伞,那小子俩眼珠子都上上下下舔了你好几遍了,你当老子傻?”
何湛程仰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眨眼冲他顽皮地笑:“那你呢?你要不要也舔舔我?”
戚时不太自然地别过脸清咳一声:“等、等晚上再说。”
何湛程笑起来,双手捧着戚时的脸颊,用掌心帮他暖着:“放心,不管谁来,我都不会理他们的。”
戚时忽然扭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何湛程挑眉问:“怎么了?”
戚时嘴角翘起,好奇问:“湛程,你怎么穿着覃倪的衣服?”
何湛程忙抽回手,有点无措地拢了下裹在身上的紫貂,尬笑道:“同、同款,可能是同款吧,哈哈。”
戚时不客气拆穿:“这是高定,你衣服毛毛里的香水味也一样,你当老子傻?”
“不傻,不傻,哈哈哈!走吧,外面好冷,我们快进屋吧!”
何湛程接过戚时手里捧花,挽着对方手臂往里走。
戚时不依不饶道:“你给我解释解释,动手术第八天,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乱跑什么?”
“你见过哪个人刚做完心脏手术就去坐飞机的?还一坐十多个小时?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这就是你的美式精神?咱们当时都分手了吧?你不要命了吗?你劝别人珍惜生命,自己的生命就不珍惜了是吗?”
“还有你那胸,怎么那么大?充气的?绷带还是胸垫?呵呵,绷带吧!那么硬!你身边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宋演,果真人如其名,他就领着一帮人陪着你一起演,都不知道拦着你点儿?!”
身边人的嗓门越来越大,最后一句直接用吼的,何湛程装聋作哑听不见。
领着人进来客厅,将捧花递给来侍候的佣人,然后脱下外套挂架子上。
戚时说得口干舌燥,愤愤收起伞,环顾四望着,问伞筒在哪儿。
管家走过来接过,和他对视一眼,立刻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交给我吧。”
戚时冲他点了下头:“多谢。”
何湛程介绍道:“二哥,这是罗文,我的新管家。”
又对罗文招了下手,介绍道:“这位是戚先生,我跟你讲过的,他今晚上留在这儿住。”
罗文脸上绽出笑容,应道:“是。”
戚时笑道:“多有叨扰,我会多住几天,麻烦了。”
何湛程诧异扭头:“你……”
戚时低头解着围巾,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知道你不想见你家里人,但你爸躺在医院,情况越来越不好,哪怕是装的兄友弟恭,你也得回去吃个团圆饭,让他老人家放心。”
何湛程伸手接过他围巾,不太情愿道:“你当我爸心里不清楚么?他胸怀大得很,才不在乎这些。”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眼见为实是另一回事。”
“你也站他们那边。”
“利益问题上,我站我自己这边;私人感情上,我站汪汪汪这边。”
“谁是汪汪汪?”
“谁揪我围巾毛毛,谁就是汪汪汪。”
何湛程揪着围巾毛毛的手指一停,抿唇憋着笑,瞪他一眼:“上次见面你都没戴,我以为你不喜欢,回来以后郁闷了好几天呢。”
戚时展眉一笑,手掌摸了下他头:“上次是上次,这次不是戴了吗?”
何湛程瞅他:“那上次为什么不戴?”
戚时一顿,说:“上一次,我以为自己接的是客人。”
何湛程心口一紧,忍不住问:“那,这一次呢?”
戚时沉眸与他深深对视,手指捏住他下巴,蓦地一抬,嗓音磁性喑哑:“这一世,老子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何湛程:“……”
饭间,戚时回头指了下橱柜,问:“覃倪,你为什么把机场餐厅的赠品摆在一排半身像雕塑中间啊?”
何湛程一脸淡然地剥着大虾,嘴硬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他。”
戚时一笑,点点头:“随你。那你为什么摆个那玩意儿?怪突兀的。”
何湛程有意让人内疚,故意哼道:“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圣诞节礼物啊,就算是垃圾,我也要摆在c位啊。”
戚时“哦”一声,好奇问:“那你怎么没把折扣卡摆上去?你得摆齐了才行啊!”
何湛程蹭地一下就上火了,瞪他:“你找打是不是?”
戚时笑出来,手指揪揪他耳朵,哄他:“乖,明年送你个好的。”
何湛程轻哼一声,忍不住撒娇:“你少拿哄情妇的那套应付我。”
说完,等半晌,空气寂静无比,何湛程愣愣的,对方依旧望着他笑。
戚时逗弄小狗般,抬手薅两把他头发,温声说:“吃饭吧,不是早就饿了吗?”
没承认也没否认。
何湛程有点儿懵。
在戚时眼里,自己和他曾经那些受宠的情妇毫无区别。
喜欢也是喜欢,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旧时真切的爱意,只享受二人之间的暧昧,不做承诺,不确立关系。
他的二哥重新接受他以后,给了他一个很新颖的身份:
情夫。
他可以喊戚时“二哥”,戚时会应,但戚时再也不会叫他“乖崽儿”,也不会对他做太出格的亲密行为。
在他说话时,戚时会捏他一下脸,揪他耳朵,牵他手,搂腰,氛围好的时候,戚时还会摸他屁股和腿,但不会突然亲昵地凑过来,像喝多了的醉鬼一样,红着脸对他表白一句“程儿,我爱你”,不会说“乖崽儿,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吧”,不会再将他强制摁在怀里放肆地侵占,不会拼命地讨好他,更不会再那般用力地爱他。
他们是这样亲密又疏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