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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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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许纯其实在想等会应该打包点吃的回去给俏俏,毕竟狗也要过年的。
      小真支支吾吾了一阵儿,“你别跟贺南京说……”
      “为什么?”许纯仰头。
      “我感觉他其实不想我带你认识外面的朋友,可能是怕出事儿吧。老板这人就这样,凡事操心惯了,适合给人当爹。”小真精准点评,“胡瑞说就给你送个东西,耽搁不了几分钟。”
      小真走了,许纯在曾文家的大铁门前面蹲着,直到一辆黑色suv停在他跟前。
      胡瑞把车窗摇下来,低头看到许纯,问“怎么蹲着”,然后下车。
      胡瑞把头烫了,弄得很有纹理,今天穿的是白色短款羽绒服,配条做旧的牛仔裤。
      还喷了香水,好香,许纯想。
      胡瑞动作很快地从车上拿了个用牛皮纸包着的还发烫的东西扔许纯手里,“给你的。”
      许纯抱着,“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胡瑞龇牙,掐了掐许纯的脸,“没事啊,开春后陪我玩呗,让小真带上你……”
      许纯也想给胡瑞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许纯有的都是贺南京给的。
      “走了。”胡瑞说。
      车掉头困难,折腾了一阵,然后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许纯看到牛皮纸上印着【李记蜂蜜小蛋糕】的字样,他转身想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腿巨长的男人倚着墙抽烟。
      那根烟快燃尽了,说明贺南京在这呆了有一阵儿。
      “贺南京?”许纯莫名其妙地心虚,这是从未体会过的心情,大概是因为小真方才说贺南京不太喜欢小真带他过多认识外面的人。
      贺南京用雪捻灭了烟,表情说不上多不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皮体育生?”
      许纯说那人叫胡瑞,“古月胡,王字旁的瑞。”
      贺南京没回应,拉着许纯回院里了。
      第19章 蹭一下
      柴火很干,烧着烧着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小真手里的糖葫芦绕得漂亮,糖皮晶莹剔透。贺南京坐在许纯旁边,近得许纯能闻到独属于贺南京的气味。
      眼前的景象像一场名为《除夕》的电影,又像许纯常玩的某款游戏里一段绝佳空镜。
      小真晚上留宿在曾文家,曾文的外婆去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刚刚烘干的被褥,还告诉小真这是刚洗的。
      小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她睡觉不挑地儿。
      “回去吧。”贺南京说。
      许纯抬头看贺南京的脸,“现在吗?”
      贺南京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用一种看自己养的小动物的眼神看许纯,缓慢又自然地伸出手。
      许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贺南京跟胡瑞一样喜欢掐自己的脸。
      许纯是好脾气小猫,不介意别人掐他。贺南京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行动上比胡瑞对他还要好。
      小猫分得清好赖。
      可贺南京的手就这么在距离许纯脸颊两拳的位置停住了。
      海岸线的烟花又炸开,这回全是银白色的,把视野照得很亮堂,容不下什么偷偷摸摸的情愫。
      小真要曾文给自己拍照,曾文找了半天角度。
      “快一点呀,要拍最大的烟花。”小真大声说:“你把我的脸摆在右下角四分之一位置,上面拍烟花······”
      许纯张了张嘴唇,“贺南京。”
      声音轻轻的,烟花迸裂的声音又那么大,许纯以为贺南京肯定没听见。
      可是贺南京说:“怎么了?”
      许纯脸上显出认真思考的神色,两秒后伸手抓住贺南京的手往自己脸颊靠近。
      贺南京的手是干爽温暖的,相比之下许纯皮肤温度要稍低些。他靠过去贴着贺南京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
      “……”
      许纯感觉到对方明显的错愕与僵硬。
      “你干什么?”贺南京语气太平铺直叙,没有丝毫波动。
      许纯行为暧昧,没有边界感,可眼神却很纯洁,他说:“蹭你一下。”
      好像这是件自然而然的事。
      贺南京被哽住,他抽回手,起身离开。
      “你干什么了?”小真也凑过来问。
      这是小真今天吃的不知道第几根糖葫芦,花季少女表示生活很苦当然要多吃甜的。
      小真用抓糖葫芦的手戳了许纯,“说呀,你干什么了?把老板逼走了都。”
      许纯说“蹭了他一下”,又说“不知道怎么他就走了”。
      “哦。”小真了然,“是耍流氓的那种蹭吗?”
      许纯说不是,只是用脸蹭了一下贺南京的手背。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小真边说边往外突突突地吐山楂籽,“像不像机关枪?”
      “不知道。”许纯没多想,又回答了小真的第二个问题,“机关枪比这快多了。”
      小真盯着许纯,像看邻居家的弟弟,“快跟上去吧,我们老板在某些时候挺小心眼的,得哄呢。再不跟上他就不要你了。”
      许纯赶紧追过去,他不想住曾文家,只想回贺南京的家。
      “喂。”曾文喊他,“你蜂蜜蛋糕没拿。”
      许纯跑回去拿上,说了谢谢,再追贺南京。他从院门出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就在摩托车旁等自己。
      贺南京看了眼许纯手里拿的东西,“跑什么,又不是不会等你。”
      许纯有点小喘,“是我怕你不等我。”
      贺南京随口说:“那住曾文家不就好了。”
      许纯摇头,他说不要,他就要住贺南京家。
      贺南京松离合起步的时候,腰间又被许纯的手臂缠上了。
      原本从曾文家回去可以走近路抄回去,但贺南京却绕远路,选择了那条沿海公路。
      这里比曾文家院子离烟花更近,似有满天流星义无反顾地坠落到海面。
      许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烟花,他仰着头,冷风就灌到脖子里。
      “贺南京。”
      “怎么?”
      “烟花好大,好近。”
      贺南京偏头看了一眼,他说是。
      远处的海水黑得让人害怕,近处的海面映衬出天上银白的烟花,盛大美丽又稍纵即逝。
      许纯没走过这条路,不知道从这里也能回去,但他相信贺南京,所以无论去哪都行。
      他抱紧了贺南京。
      第20章 蜂蜜小蛋糕
      从奶奶患癌过世后,贺南京都是一个人过的除夕。他有时候觉得依赖的情感是种疾病,人与人之间缘分很淡,对他人产生过强依赖容易无法接受最后结局。烟花绚烂,在一楼客厅外炸开,声音被落地玻璃窗过滤后显得有些闷。
      这是贺南京兜兜转转走了好些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都懂得一些,最后精疲力竭地从b市离开,选择在垚水落脚。
      垚水镇简单平静,让人没有时间概念,贺南京一个人坐在地上抽烟,他有些后悔把许纯带回来。
      到底是小孩,喜欢热闹,留在曾文家跟小真他们一块玩也挺好。
      贺南京手机在零点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的消息,内容是【新年快乐】。他站起来去冰箱拿冷藏的啤酒,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秋以纯让人搞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贺南京失去亲人时说分手的是她,年复一年在这天换号码祝他新年快乐的也是她。
      贺南京去淋浴间冲凉,出来套了身休闲睡衣,挺有霸总气质的。
      许纯没睡,跑下楼坐在一楼餐厅储物区旁的高脚椅上,戴了顶毛茸茸的黑帽子,帽子就是个软塌塌的兜,扣头上,连着两条长边,可以当围巾用。
      许纯刚来贺南京家那会儿很孤僻,话不多,活动范围仅限于二楼的卧房,唯一的爱好是给人钱。
      现在倒是挺把这当自己家的,没事撒丫子乱跑,也不穿鞋,饿了就去冰箱找吃的,还喜欢在头一天晚上跟贺南京是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一般也就是包子豆浆这些不太精细的东西,好养活。
      “你的新睡衣吗?”许纯一边问一边来回晃动悬在半空的腿。
      贺南京嗤笑一声,重新拿上刚才没喝完的罐装啤酒走过去,“你还挺管事儿。”
      许纯是听不懂讥讽的,手抓着围巾尾部的气囊,帽子上的猫耳朵立了起来。他坐在高脚椅上堪堪到贺南京下巴的位置。
      贺南京看了一会儿,摸了帽子上的猫耳朵,“喜欢吗?”
      这是贺南京上回去超市买须后水时在精品店看到的,他觉得黑色还挺适合许纯,也没几个钱,就买来当新年礼物送许纯了。
      “喜欢。”许纯仰头傻乐一阵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故作神秘地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许纯的手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串手链,彩色的陶瓷石头串在一块,周边是黑色的小碎石,中间三颗大很多,黄色蓝色跟粉色。
      多巴胺的配色像垚水镇海岸线上放的第一场烟花。
      “我跟小真姐去手作馆弄的,很难串。”许纯说:“新年快乐贺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