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傻子吗?”沈之屿冷冷开口。
江舟茫然地看向他,“?”
跟在后面的摄像师听到这句,犹豫着是否该上前。
薛鹏飞立刻在对讲机里下达指令,“这段不拍,你们这个组可以先回去了。”
作为江舟安插进节目组的助理,薛鹏飞专门负责把控涉及他的敏感画面,拥有绝对的现场调度权。
摄像听到指令,没再跟着拍摄,下了个早班。
沈之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两分。
江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本就煞白的脸血色尽失。
“还知道疼?说明还没傻透。”
沈之屿扔开他的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舟藏好手腕,“什么?”
“伤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怎么会知道?
江舟眼神躲闪,支吾不语。
沈之屿有些不耐烦,猜测,“从喜欢那个人开始?”
“那个人?”
沈之屿心情很坏,“你是复读机吗?”
江舟:......
看来,他猜测的并不是自己。
应该是那天晚上引导的大学给了他错误的猜测。
“嗯。”江舟承认。
这一点他没有撒谎。
自伤这个行为确实是从他大学才开始的。
大学,正是青春勃发的年纪。没有师长约束,周遭弥漫着躁动的荷尔蒙,同学们纷纷谈起恋爱。
江舟也收到过告白,男女都有。他从未回应。室友常笑他暴殄天物,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对谁都不感兴趣,只知埋头学习。
江舟本来也这么以为的。
直到一天晚上,室友们又在讨论敏感隐私,聊到做这个话题。话题尺度大胆,细节露骨。
当天晚上,江舟就做梦了。他梦见了沈之屿,梦见他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下滑,声音含糊地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沙哑的气音。
江舟仿佛溺在某种柔软的窒息里,身体轻飘飘的,天花板在旋转,吊灯变成晃动的月亮,咸湿的汗混杂着放肆的渴望。
他在深夜惊醒,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摸到羞耻的黏腻。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江舟学会了如何用所谓的自伤代价,来抵消那不该有的肮脏幻想。
“眼光真差!”
“脑子也有毛病!”
沈之屿扔下这两句话,转身先走了。
无端牵连被骂的原崇在酒吧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谁他妈在骂我!”
——
江舟心事重重地走回了悠然居。
沈之屿知道了他自伤的秘密,只是把对象误认为是原崇。
这样也好。江舟想。
这样沈之屿便不会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而他自己也能退回最初的位置,继续远远地仰望和守护。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该在沈之屿开口之前,主动退出节目录制。
江舟回到悠然居。
沈之屿去了浴室洗澡,水流声哗哗传来。
江舟也回了房间。他房间布设的摄像头红点已经消失,不再拍摄。
江舟默默回到自己房间。他今早特意让薛鹏飞通知节目组,关闭了他房间的所有摄像头,后期也不得剪辑室内片段,此时监控红点早已熄灭。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处理伤口,只艰难地举着肿起的左手,在浴室中冲洗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刚一推开浴室门,他冷不防被房间里多出的人影惊得一顿。
沈之屿就坐在他的床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声音,沈之屿从屏幕里抬起头。
江舟刚洗完澡,睡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露一片肌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脸颊滑落,途经脖颈,一路向下....
沈之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些水珠的轨迹,最后落回江舟脸上。
或许是因为在浴室待得太久,他脸颊泛着湿润的红晕,唇也一改往日苍白,透出淡淡的血色。
看上去很软,很好亲。
沈之屿心口微燥,喉咙发紧,连指尖都莫名有些痒。他望着江舟,声音低哑沉闷:“过来。”
刚刚还在回忆第一次梦见对方情景的江舟,顿时浑身僵硬,血液仿佛一股脑涌上脸颊,烧得厉害。
“?”
江舟步履僵硬地朝沈之屿的方向挪步。
这个时候,江舟竟然还有时间庆幸。还好他让节目组关掉了他房间的摄像,不然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都解释不清。
“有...有事吗?”江舟走到离沈之屿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沈之屿挪开视线,强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来给傻子上药。”他看向江舟受伤的左手,语气略带讥讽。
江舟这才注意到沈之屿的身旁还放了一个小药盒。
江舟将手藏在身后,有些抗拒,“不..不用了。”
沈之屿闻言,抬眸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江舟就在这目光无声的压迫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多谢屿...屿哥。”
沈之屿微微倾身,直接一把攥住他受伤的左手。
江舟吃痛,轻轻抽了口气。
沈之屿稍微一使劲,江舟往前踉跄两步,跌坐在沈之屿的身旁。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沈之屿的呼吸就萦绕在他的周身。
江舟往身后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点。
才退半寸,身后陡然一空,险些摔下床去。
沈之屿眼疾手快拉住江舟,把他往怀里一带。
属于男人的温热胸膛贴面而来,江舟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第26章 想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暧昧。
江舟实在憋不住气,悄悄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沈之屿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之屿猛地松开他,语气有些冲,“乱动什么。”
江舟不敢作声,连呼吸都放得更轻。胸腔的鼓噪声却响动震天,近乎将他淹没。
江舟小心翼翼地哄着他那颗激烈跳动的心,希望它能安静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也确实没人发现。
因为沈之屿根本无暇顾及江舟的心跳声。
他的心也在激烈地跳动,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舟的脖颈,一片白皙中,星星点点的红晕显得格外突出。
强烈的躁意来得更加汹涌,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沈之屿咬住舌尖,一丝血腥气在口中漫开,勉强拉回几分清醒。
但下一秒,无名的怒意油然而生。
沈之屿在这一刻忽然理解明白了一点。
难道这就是江舟自伤折磨自己的原因?
因为无法控制,所以要靠身体的损伤来拉回理智。
可那个原崇,他凭什么。
再次无辜牵连被骂的原崇又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喃喃道:“怎么回事,今晚总打喷嚏。”
沈之屿越想越气,怒意竟一时压过了翻涌的躁动。
他一把抓过江舟的手,一言不发地蘸了药水就往伤口上涂,力道又重又急,根本没在意江舟是否疼痛。
江舟忍着疼,任他动作,一声没吭。
房间里弥漫开浓重的药味,方才那点暧昧被冲得荡然无存。
除了打球时的扭伤,江舟的掌心还有几道划痕和刀伤。有的已结痂,有的还鲜红狰狞,边缘甚至微微化脓,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之屿既已看穿,江舟也不再找借口掩饰,只是格外不自在。
沈之屿曾在节目里公开说过,他喜欢皮肤好的,无暇的。
江舟怕这些伤口碍了他的眼。
上完药,沈之屿又给他包了纱布。
“这两天别做饭,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嗯。”江舟低声应着。
沈之屿起身时,手机从床上滑落。屏幕还亮着,无声播放着一段包扎教学视频。
他刚刚竟然在搜索这个。
江舟眼眶一热,控制不住地泛起湿意。
江舟怕沈之屿看出端倪,把头垂得更低了。
“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
“为他,不值得。”
“要实在想,就想想我。”
江舟:“啊?”
“我还比不上他?”沈之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比得上,当然比得上。”
听到肯定,沈之屿似乎满意了些,“以后再想伤害自己,就多想想我,很快就能忘了他。”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江舟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逻辑,连忙点头附和。
沈之屿收拾好药盒,这才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江舟收到沈之屿发来的好几张个人照片和视频。
“多看看,洗洗眼。别看到棵杂草就当水仙。”
江舟:....
他回了几个感谢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