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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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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失踪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失踪
      月棠的声音不大,但又震得整个大殿里嗡嗡作响。
      弒君的罪名,的确无论安在谁的头上,又无论任何朝代,任何时局之下,都是不能被容忍的。
      这就是沈太后与皇帝之间相互看不顺眼,但又能够离奇的共同生活在宫闱之中的原因。
      因为他们相互心里都有鬼。
      只不过皇帝还不知道沈太后实际上害死的是先帝,而沈太后也不知道皇帝根本不是真的二皇子。
      “站在永福宫的方向,可以看到紫宸殿的一角屋檐。
      “从那里走过去,也并不远。
      “当天夜里紫宸殿什么情况,沈太后很好掌握。
      “可是先帝和端王争执到连太监宫人都感到紧张了,她也不曾露面,可见她就是在暗中窥伺。”
      月棠慢慢地喝了一口茶,茶气氤氲,却晕不开她眉梢眼角的冷霜。
      晏北屏息片刻,眉头收紧:“虽说是在掩饰真正的罪行,但她的说辞也等于是承认了,那天夜里她确实瞒住了被屏退在外殿的宫人,悄声进入了紫宸殿。
      “而她也证实了确实有那样一份圣旨。
      “如果她的目的是为了圣旨,那你觉得,圣旨里该是什么样的内容才能够威胁到她呢?”
      “不好说。”月棠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先帝到底知不知道二皇子早就被调包了?
      “如果他知道,那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晏北不觉停住了摩挲下巴的手。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也曾经试着猜测过,却因为线索不足而从未深入。
      但月渊几乎已经给出了前后的脉络,那么最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先帝生前究竟是否知情,的确也很重要。
      他凝思片刻:“如果早就知道了,根本就不可能等到月渊南下江陵才发生事故。
      “先帝也肯定不会再让你留在外头。
      “所以,就算他活着的时候知道了真相,也不应该早于那夜之前。”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惊:“莫非,那天夜里,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执,其实并非因为二位皇子落水,而是因为他知道了真相?!”
      月棠深深望着他:“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月渊在南下之前早就做好了让月澜假死,然后一起归隐的准备,那端王肯定知道,两位皇子双双落水到最后,不可能真的一个都活不下来。
      “所以先帝接到噩耗,急怒攻心,使病情雪上加霜,他立刻入了宫,同时亲自在病榻之前陪伴了三日。
      “最后先帝醒来,悲痛莫名,自以为完成了善后的端王便开始向他吐露真相。
      “先帝当然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争执,暴怒都是必然的。
      “而如此私密之事,自然也不能够外传,于是除了从小就跟随先帝的两个心腹宫人,当时再没有外人在侧。”
      晏北恍然地直起腰身:“可若是如此,端王完全没有必要吐露真相,他为何要主动说出来?
      “先帝当时已经时日不多,端王为何不熬到他驾崩之后?”
      “这大概就是那道圣旨的关键所在了。”月棠眸光深邃,“而且我的推测当中也有一处矛盾。
      “既然沈氏悄悄去过紫宸殿,那他为何到现在为止并不知道皇帝的身世?
      “所以究竟是不是端王吐露真相引来了争执?
      “又或者沈氏是在事后才闯入的殿中?
      “都还未可知。”
      晏北凝眉颔首:“这一段内幕,月渊肯定不知道。
      “当天大殿里发生了什么,唯一知情的人,恐怕也只有沈氏了。”
      “所以我暂时不动她。”月棠摇动着手里的茶杯,“我就让她相信是她杀了端王。”
      “那皇帝的身世呢?你会不会透露给她?”
      “当然,”她戳一口茶,“当前局面已经够乱了,何不让它再乱一些呢?
      “穆家已经不止一次的向阿篱下手了,三年前那笔血债还没跟他算,我又何必让他们好过?”
      听到这里,晏北也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我应该亲自上才是。”
      “倒也不必。孩子是从我手上受的伤,自然该我来举起这个大旗,怎好总劳驾你。”
      晏北啧地一声:“你我何分彼此?!”
      “……王爷!”
      韩奕气喘吁吁的到了门口:“靖阳王府那边来人了,说是枢密院那边已经把明日皇上登楼的哨点布置完毕,要请王爷即刻前去下批!”
      晏北懊恼的站起来:“这两日着实是忙。那我先去?”
      月棠点头:“赶紧去吧,别出什么岔子,让他们抓了把柄。”
      “那孩子……”
      “回头我让魏章送回去。还是放你那边更放心。”
      晏北这才点头,然后拉起她的双手:“等解决了眼前,日后——你想和他在一起待多久,要待多久。
      “一辈子,两辈子,永生永世都行。”
      门口的韩奕背转了身去。
      月棠赧然的把手抽回来:“快去吧,明日我也得去观礼,还得准备衣妆。”
      晏北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月棠送到门下,看着宽肩阔背的他低头迈过宝瓶门,消失在灰蒙蒙的暮色之中,良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转身回来。
      茶几之上,他喝过的杯子还有余温。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眼底慢慢荡漾开的,是一派无边无际的温柔。
      一夜平静。
      一大早礼部就在京城四面发出告示,皇帝将在今日辰时登上城楼,向万民致意。
      同时会颁布恩诏,赦免一批罪行较轻的犯人、减免税赋、褒奖孝义等等旨意。
      随后又会抛洒福字,铜钱,以往每年这个时候都人如潮涌,今年又开了恩科,自然更加隆重。
      月棠作为宗室成员,还要提前入宫,伴随皇帝祭祀祖先。
      五更时分,她就进了宫门,在长春宫与其余两位老公主一道等待了片刻,三皇子到来,沈太后也携四皇子到来。
      皇帝最后到。
      跪拜行礼的时候,月棠看到了站在皇帝身侧的阿言。
      她昨日被打过的脸已经消肿了。
      站在皇帝身边像个影子,跟随一众宫女忙前忙后。
      天下百姓正期待着皇帝布下恩泽,月棠不想在这种时候生出事端。
      眼观鼻,鼻观心,从善如流,跟随沈太后和皇帝走完了所有章程。
      因此,阿言是什么时候离开人群的,她并未亲自关注。
      直到登上城楼,魏章的声音伴随他沉重的脚步声一起挤进她身后的人群里来:
      “郡主,阿言失踪了。”